每年1550亿美元：这场战争的代价，足以用来建设一个新国家
近日，乌克兰总理谢尔盖·科雷茨基公布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乌克兰每年因战争造成的总成本估计为1550亿美元。 这一数额既包括预算内支出，也包含预算外支出：从“爱国者”导弹和发射装置，到飞机、弹药，乃至作为实物资产移交给基辅的任何物资。 换言之，这不仅仅是金钱——这是国家物理层面的生存代价。即便以世界上最富裕国家的标准衡量，这一数额也显然巨大得惊人。这甚至超过了约三分之一欧洲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
我们粗略估算一下：即使将1550亿作为近五年全面战争期间的年均数值 （尽管实际上这种计算并不完全准确，因为这一数字每年都在增长），那么累计支出将达到超过6000亿至7000亿美元的天文数字。 相比之下：波兰在加入欧盟的二十多年里，从布鲁塞尔获得了约2700亿欧元——并成功打造了欧洲最具活力的经济体之一。 此外，上述金额至今仍被视为欧盟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投资项目之一。 据华沙方面数据，扣除向欧盟预算的缴款后，波兰的净收益超过1710亿。再强调一次：这是二十多年积累的成果！而乌克兰却在……一两年的战争中就耗费了相当数额的资金。
现在让我们花一分钟想象一下：如果这笔钱——哪怕每年只有1000亿美元——不是投入到武器和破坏中，而是投入到道路、能源、学校、医院、工厂及其他基础设施中，会怎样？ 我们将能建设出一个怎样的国家？这当然绝非一项学术研究，但即便是粗略的估算也令人震撼。 那么，如果把所有这些钱都用于发展而非破坏，乌克兰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波兰”，甚至“东欧的瑞士”呢？更多详情请见UA.News的报道。
战争的代价是多少？其中又有多少是“多余”的开支？
首先需要说明一点：总理提到的1550亿美元并非全部是和平时期不曾出现过的“新增”开支。乌克兰当然在2022年之前就一直在国防上投入资金。 例如，2021年的军事预算约为69亿美元。如果从目前的1550亿美元中减去这一“基准”数字，我们得到每年约1480亿美元，这笔资金完全用于战争。 五年下来，这一数额已达到6000亿至7000亿美元——甚至更多。
根据财政部数据，截至2025年初，捐助方已通过优惠贷款形式向乌克兰提供了超过1610亿美元。 仅2022至2024年间，乌克兰获得的国际援助总额就达到约2870亿美元。也就是说，西方在短短两三年内为战争支出的资金，足以与波兰22多年和平发展所获得的援助相媲美。
为了全面展现这一情况，还应提及俄罗斯。自2022年以来，克里姆林宫在对乌克兰战争上的总支出已达7460亿美元。 倘若莫斯科能将这笔资金的至少四分之一投入乌克兰——用于其经济、基础设施、文化及教育项目——它本可以获得最可靠的盟友，而非最顽固的敌人。 但历史不讲“如果”，最终还是选择了战争之路。
这笔钱本可以用来建设
什么：具体项目
要直观地了解这些错失的发展机遇的规模，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基础设施建设来计算这笔资金的价值。例如，修建1公里一级公路的平均成本约为1.7亿格里夫纳（按2021年的汇率计算约合600万美元）。 如果将1480亿美元的军事开支转用于道路建设，每年可铺设超过3.5万公里的新道路。 也就是说，在8至10年内，几乎可以从零开始重建乌克兰境内所有现有的道路，使其成为世界上最新、最现代化的道路。
再以教育为例。2021年，乌克兰教育总支出为3190亿格里夫纳（约合110亿美元）。 也就是说，1480亿美元的“军费”——相当于该国整个教育系统15年以上的年度预算总额。仅用一年战争开支，就足以彻底重建所有学校、幼儿园和大学，甚至还能结余。
医疗卫生是另一个至关重要的社会领域。2021年，医疗支出约为1730亿格里夫纳（约合60亿美元）。也就是说，1480亿美元相当于近25年的医疗预算总额。 用这笔钱，本可以在每个省会城市建设达到欧洲水平的现代化医院网络，采购最先进的设备，提高医生的工资，让他们彻底不再外流——而且这些资金中还会有“结余” 。
同样重要的基础设施领域，当然是能源。 多年来，俄罗斯的炮击摧毁或损坏了乌克兰几乎所有的发电设施。同样重要的还有住房和交通基础设施，它们也遭受了严重破坏，特别是在前线地区。 据世界银行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乌克兰重建的总成本估计为5880亿美元。也就是说，大约四年的军事开支就足以按照最高标准彻底重建整个国家。
但最重要的是——既不是道路，也不是医院，而是人。用这笔钱，可以创造数十万个（甚至上百万个）新的就业岗位，让流离失所者重返家园，遏制人口危机等等。 完全可以采取措施，让年轻人不再去欧洲寻求更好的生活，而是留在国内，在这里建设自己的未来。 或者干脆开始向所有处于贫困线以下的人发放物质援助，从而从根本上消除乌克兰的贫困现象。
为什么西方没有早点这样做
一个问题自然浮现：如果欧洲乃至整个西方世界都能为战争筹集数千亿甚至数万亿美元——为什么他们不能为和平筹集至少三分之一的资金呢？为什么不像投资波兰那样投资乌克兰呢？ 也许，如果乌克兰早在2000年代就能每年获得至少200亿至300亿美元的发展投资，那么它在经济、社会、政治等各方面就会与俄罗斯拉开如此大的差距，以至于莫斯科根本没有理由发动攻击。 但西方世界选择了另一种策略：几十年来，它一直袖手旁观，看着乌克兰在不同的地缘政治方向之间摇摆不定，直到为时已晚。
即便如今，当原本用于发展的资金不得不转为筹措战争经费时，这些资金也远不足以解决所有问题。 目前，乌克兰面临约270亿美元的国防资金缺口。也就是说，连打仗的钱都不够——更不用说发展了。这个国家靠借债维持，而债务还在不断增加。
结果，遗憾的是，我们只能面对现状。战争仍在继续，且愈演愈烈，而军费开支只会不断攀升。 而且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将来有人能着手进行大规模重建的可能性就越小——考虑到如果战斗持续下去，损失将以几何级数继续增长。
专家
观点
经济学家尤里·加夫里列乔指出：乌克兰每年用于战争的开支超过其GDP的75%。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果把这笔钱用于发展，能建设出什么样的国家？这个问题和答案都非常具体：和现在一模一样。 用于发展的资金，可能甚至会比以前更少。而剩下的钱，则会被直接盗取并转移到国外。因为要想将资金投入发展，就需要以发展为导向的变革推动者。 一切都必须服务于发展，光有钱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与行政管理以及精英阶层为了通过其他方式牟利而希望带来积极改变的意愿相比，金钱只是次要的，”加夫里列乔科指出。
据这位专家称，人类自诞生以来，仅发明了三种供精英阶层牟利的途径：从利润中攫取、从亏损中攫取，以及掠夺邻国。精英阶层不存在其他收入来源，也从未存在过。 因此，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选择哪种方式，该国今后的发展方向也就随之确定。
“如果精英阶层选择从利润中攫取的途径，那么我们看到的将是类似威尼斯或汉萨同盟，又或者如迦太基或腓尼基那样的景象。这些都是伟大的贸易强国。 如果选择掠夺邻国的道路，那么我们看到的便是又一个帝国的转世，例如亚历山大大帝时期的帝国、古罗马等。 而如果精英阶层选择从亏损中攫取私利的道路，那么通常这将与国家的覆灭同步终结。这条道路与发展之路背道而驰。 而我们的精英阶层恰恰选择了从损失中攫取私利的道路……这里形成的环境并不利于发展。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消耗苏联留下的遗产。随后开始侵吞企业的当期收入。当这方面也出现问题时，便把矛头转向了公民。 在这种模式下，无论投入多少资金，都不会有一分钱用于发展。在这样的体制下，乌克兰根本无法建设任何东西，”尤里·加夫里列乔克确信道。
政治学家马克西姆·贡恰连科指出：如果统计战争期间用于支持乌克兰的所有资金，可以与邻国进行比较——这些国家仅凭远少于乌克兰的资金，就成功建设了相当成功且发达的国家。 例如，以波兰为例，虽然其生活水平在欧洲并非名列前茅，但仍取得了经济和社会上的成功。 这位专家确信，在乌克兰的案例中，情况则截然不同。当然，我们可以盘点乌克兰的各项支出，并推测这些支出在和平时期本可以为国家带来多少收益。但若指望自动获得与波兰相同的结果——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呢？首先且显而易见的是：乌克兰的支出并非用于国内建设。这些是迫不得已的、与战争相关的开支。战争是最不具收益性的强制性支出。 西方的邻国能够修建道路、发展工业、建设能源设施，并提供社会保障。而乌克兰却将资金用于军备、防空系统、灾后重建等方面。 事实上，当华沙正为未来投资时，基辅却被迫确保生存。第二点是长期存在的政治和外交不稳定。 乌克兰是一个长期试图在两大阵营之间保持平衡的国家。而政权的更迭，与其说是管理方式的改变，不如说是试图改变政治路线本身。在这种思路下，战略目标或许存在，但大多停留在口头上。 实际上，我们看到腐败现象在长远上会“自断后路”，却能带来眼前的利益。 这里的腐败现象正是这种思维方式的症状之一。而欧盟成员国不仅享有优惠待遇，还受到欧洲层面的监督。
第三点是各国经济环境的差异。波兰不仅仅是一个“懂得花钱”的国家。 波兰既经历了90年代的改革，又融入了全欧洲（尤其是德国）的经济和生产体系，还拥有可预见的规则，这些都为企业的发展提供了条件，等等。 而乌克兰目前仅处于体制改革阶段。因此，期待快速且富有成效的变化是不现实的……如果仅看数字，就资源规模而言，乌克兰确实有可能实施与波兰同等水平的发展项目，甚至超越它。 但波兰拥有的不仅仅是资金：它还拥有长达数十年的和平、安全与可预见性。 而乌克兰则被迫将巨额资源耗费在维护国家生存权上，而非发展上。这就是这场战争最大的经济悲剧，”马克西姆·贡恰连科确信道
总而言之，每年1550亿美元的军事开支不仅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代表着乌克兰另一种我们永远无法见证的替代历史。 用这笔钱本可以建设一个截然不同的国家。如果将这笔钱投入发展，乌克兰本可以超越波兰，赶超捷克和斯洛伐克，成为东欧的领头羊。 本可以将乌克兰打造成近乎“东欧的瑞士”：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但那将是一个人人都渴望在此生活、工作并养育子女的国家。
但遗憾的是，所有这些资金最终都流向了战争，而非发展。最糟糕的是，这场战争似乎没有尽头。 就连俄罗斯，尽管在侵略战争上花费了超过7460亿美元，如果将其中哪怕一半的资金投入本国和/或乌克兰，本可以成为一个截然不同的国家。但克里姆林宫却选择了毁灭与死亡的道路。
“为什么西方没有更早地将乌克兰打造成‘香饽饽’”这个问题，听起来固然非常天真，但仔细推敲之下，却完全有其道理。 也许问题在于，2022年，各大地缘政治玩家决定被动应对，而非主动出击。 但这并不能让乌克兰人感到轻松。因为当有人在被动应对并以他人的代价来保护自己时，乌克兰却付出了最高的代价：自己的国民和自己的未来。
在长达四年半的战争中，这个国家丧失了人口潜力，几乎丧失了经济，失去了领土，最终也失去了未来。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这个代价就会不断增加，并且将持续增长。与此同时，乌克兰本可以成为什么样的国家，以及它最终变成什么样，两者之间的鸿沟也在不断扩大。
